7月20日,中国记协书记处书记、新闻战线"三项学习教育活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李存厚与中国记协国内部行业自律维权处处长孙兆华作客中华新闻传媒网与新华网，就虚假报道"纸馅包子"谈"坚持真实 铲除虚假"。图为访谈现场。

●[主持人]中国记协对这则假新闻有什么态度？

○[李存厚]这则假新闻出现之后，中国记协代表广大新闻工作者对此事发出了通报。虚假新闻的产生，严重败坏了我们国家的声誉，严重损害了广大人民的切身利益，严重违背了新闻记者的职业精神和职业道德，严重伤害了新闻媒体的形象和公信力，严重干扰了社会的正常生产和生活秩序，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恶劣的社会影响，负面影响是不可低估的。　

我们经常讲，真实是新闻的生命，只有事实真实才能产生新闻。如果记者笔下生花或者合理想象，那不叫新闻，那叫杜撰，那就是产生虚假新闻的根源。我们讲假酒、假药，包括一些假的东西可以坑人、害人。我觉得虚假新闻的危害性比假酒、假药，包括一些假物品更害人，因为它的传播影响面很广。

尤其是新闻工作者是大众新闻的传播者，传播者的义务、社会责任就应该是打假；如果在打假过程中，不但没有发挥你的作用，担负起社会的责任，反而去传播“假”，我觉得这在新闻队伍中是不允许存在的，这也违背了新闻从业人员的职业精神和职业道德，违背了新闻真实这一基本准则。 

●[主持人]今天上午10点国家质检总局局长李长江介绍中国产品质量和食品安全等方面情况。就我国已建立加强产品质量和食品安全工作机制，以及我国食品的质量的总体状况良好等等向媒体公布。对于食品方面的假新闻，现在有多少呢？有没有一些统计？

○[孙兆华]从2003年新闻战线开展“三项学习教育活动”以来，整顿和治理虚假新闻是新闻界“三项学习教育活动”的主要内容之一。新闻界存在“有偿新闻”、“虚假新闻”、“低俗之风”、“不良广告”等四大公害。国家对食品质量安全非常重视，据我了解，近一两年来，媒体在食品质量安全报道方面出现虚假的事情还很多。

比如2004年，湖北有一家都市报说湖北有毒面粉流入黄石市，毒面粉里面含增白剂应该每千克是0.006克，结果它给报成每千克是0.06克，这样一报就变成毒面粉了。还有就是啤酒含甲醛的报道，啤酒甲醛含量不能超过2毫克，结果给写成0.2毫克。经过其他媒体的炒作，以讹传讹，结果造成我们国家的啤酒销售在日本和韩国引起非常大的影响。

再有就是去年关于广东地区的“注水西瓜”，记者在采访当中看到身边有一些西瓜变味或者不太好，好象被注入红药水就报道了，这直接影响到西瓜主产地；比如海南的“毒香蕉”新闻，价格一下子下跌，卖不出去了，使海南香蕉主产地的农民损失严重。

在承担社会责任方面，媒体是有责任的。包括这次“纸馅包子”的问题，这更恶劣了，完全是自己制假犯假，已经触犯刑律了。

○[李存厚]刚才孙处长讲的这几个案例，为什么说严重败坏了国家的声誉，其实这些事情我们的媒体发布出去，很多情况作为记者没有核实清楚。比如甲醛，甲醛含量国家有一个强制性标准，每升可以不准超过2毫克，但是它给变成0.2毫克，后面又说目前我们国家啤酒含量都是1.2毫克。所以记者首先常识性的东西没有弄明白，道听途说，就开始炒作。　

记者的社会责任就在这儿，如果他不负责任，为了抢新闻，道听途说，发布出去以后，必然干扰社会的正常经济和生活，必然会对我们国家的声誉带来影响。比如“纸馅包子”的事情，网上传播很快。

谈到今天上午的发布会，其实我们国家出口的食品、药品、物品，指标数都达到了99%以上，超过一些发达国家的水平，安全系数应该是信得过的。因为中国经济在发展，境外个别媒体出于这样那样的目的，可能戴着有色眼镜来报道。但是我也看到一些报道，很多外国朋友对一些中国食品、物品很感兴趣，我相信我们的食品随着改革开放，在质检方面是越来越严格的，这一点请我们的国民、请世界的朋友都应该放心。

虚假新闻为什么屡禁不止？

7月20日,中国记协书记处书记、新闻战线"三项学习教育活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李存厚与中国记协国内部行业自律维权处处长孙兆华作客中华新闻传媒网与新华网，就虚假报道"纸馅包子"谈"坚持真实 铲除虚假"。图为李存厚回答网民提问。中华新闻传媒网 姚勇摄

●[主持人]看到“纸馅包子”虚假新闻的后续报道，我们不禁要挖掘更深层次的问题了。虚假新闻屡禁不止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李存厚]这其实是个老话题了。我在做本次直播之前，打开新华网和中华新闻传媒网的预告，早上9点多的时候，就看到网民留言留帖。很多网民的留言，我看到以后觉得确实说到点子上了。

有的网民说，是不是“茶水事件”又出现了，又提到记者造假对于新闻界的诚信是个不小打击。还有人说，什么都有假，打假者如果也做假，到底信谁呀？还有一位网民讲，感觉现在的假新闻和以前出现的假新闻相比，越来越感到语不惊人死不休。如果记者想出名、想得利的心态也太严重了，想象力、创造力也提高了，好象干记者就是为了出名谋利，也不知道现在的记者是怎么想的。网民这些恳切的话确实都打到了虚假新闻的要害上，也反映新闻从业人员浮躁、不深入采访的作风上。

虚假新闻为什么屡禁不止？首先是从业人员的素质参差不齐。现在一些记者采访作风不深入，随着现代化工具的发展，甚至在家里打打电话，上网搜搜，凭自己想象就可以造出新闻来。出现这个问题，首先还在我们媒体的管理人员，我们应该怎么来要求队伍、怎么来带队伍、怎么来抓好这支队伍。

我们一直倡导新闻记者“三贴近”，没有哪个名篇是记者自己脑子想象出来的，都是深入下去，采纳很多素材之后，通过自己的分析提炼之后才能写出这样的感人文章。比如焦裕禄的报道、王顺友的报道，这些报道都是记者深入实际的。很多年轻记者缺乏锻炼，感觉无所谓，尤其表现突出的在体育、娱乐、社会新闻、经济类报道，这方面出现的虚假东西比较多，不少是道听途说。

我觉得这些造假记者都是不称职的记者，他写不出好东西，他也不会成名，更不会有什么利。要真正做一个好记者、名记者，必须深入下去，踏踏实实的，像蜜蜂采蜜一样，才能挖掘出材料，写出鲜活、生动的报道。

舆论监督绝不能使个别人谋私利

7月20日,中国记协书记处书记、新闻战线"三项学习教育活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李存厚与中国记协国内部行业自律维权处处长孙兆华作客中华新闻传媒网与新华网，就虚假报道"纸馅包子"谈"坚持真实 铲除虚假"。图为孙兆华回答网民提问。中华新闻传媒网 姚勇摄

●[主持人]今天，几乎没有人否认媒体的舆论监督功能对维护社会公正、促进社会和谐的重要价值。如何发挥好媒体监督功能而不被弱化？

○[孙兆华]今天谈论的是虚假新闻，因为有一些虚假新闻打着这个幌子去搞舆论监督。新闻舆论监督是我们的一项重要职能，中央要求新闻媒体应该加强和改进舆论监督，要依法进行舆论监督，要科学进行舆论监督。就是对媒体的要求非常明确，我们进行舆论监督的目的就是为了改进工作。

在行使舆论监督的时候，有一些记者不是从党和人民的利益出发，不是有很高很强的社会责任，或者是为了本媒体的利益，或者为了个人的私利，这就是我们一再强调的，新闻媒体要坚持社会效益第一的原则。我们不能把舆论监督当成谋取私利的工具，这是我们坚决反对的，也是作为党的新闻工作者应该明确区分的原则。

○[李存厚]我们党历来倡导新闻媒体要加大舆论监督，从来没有说不让舆论监督。新闻界一旦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像虚假新闻在处理的时候，有人就拿这儿做文章，说好象不让舆论监督，不是这样的。关键是舆论监督的责任在什么，是促使这个问题更好地向健康方向发展，还是通过舆论监督使个人有利可图，这就不对了。

这几年我们接触很多这样的事情，就是名为借舆论监督，其实为了自己媒体一点儿的蝇头小利，这就失去了舆论监督的作用。舆论监督最终的目的是促进社会健康发展，促进国家的法制建设健康发展，促进党风有所好转。所以我们舆论监督的责任弄清楚了，舆论监督的工作就会做得有声有色。

●[主持人] 假新闻现象应引起重视。近年来新闻界出还现过哪些虚假新闻？2006年的“十大假新闻”评选，“上榜”的案例林林总总产生了一定恶劣影响，如何充分发挥“前车之鉴”的作用，从教训中醒悟、在实践中学习？　

○[孙兆华]2007年第六期的《新闻记者》有一篇文章里讲，中国教育报有个记者写的一篇文章，对世界84个国家关于职业道德的规范做了分析，他找了70多个关键词。新闻真实性在外国职业道德准则里是排在第一位的问题。这说明什么呢？就是在世界范围内，新闻媒体的新闻真实性是一个具有共性的问题。　

比如像包子这个事件，摄制者性质非常恶劣，成心造假，他已经触犯刑律了。但是多数失实报道是因为记者在坚持新闻规范方面不够。比如说我们的新闻来源问题，现在翻翻我们的报纸，多数新闻来源只有一个来源，这是非常经不起推敲的。有些国家有明确规定，就是编辑在使用记者稿子的时候，一定要有两个新闻来源。

在好多不实报道当中都是记者的一面之词，编辑也不看就这么上。当然，同质化竞争非常激烈，有这个独家新闻，又为了所谓时效，就放任了把关的要求，一下子就上去了。刚才说的那几个例子，有些就属于自己没有向有关权威机构核实，比如说甲醛啤酒，就问了一个专业协会的人，就一下子写出一篇文章。　

包括汽车、食品，国家标准方面都有权威机构作出标准，并不是你自己听谁说了或者自己推断出来的标准，那是绝对不可靠的。作为记者来讲，在坚持新闻真实性方面要核实新闻来源，要深入到现场调查，要反复核对这些消息的真实性，包括我们的平衡报道，有一篇报道涉及到三方面，那这三方面都应该去采访，这样的稿件才能是客观真实的。　

过去新闻界有一个非常好的传统“三见面”（当事双方和第三方态度或立场），就是稿子写好之后让有关方面都看一下，这样就能保证稿子不能出问题。但是现在这些东西慢慢都在弱化，或者有些都做不到了，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虚假不实报道这么多。

●[主持人]有网友说，假新闻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有的新闻分不出是新闻还是广告，这不仅仅是记者个人问题，也是有偿新闻的变种，对社会的危害性非常大，也需要警惕整治。但是这方面还没有一个很公众性的评判标准。请问李书记，遇到这样的情况，对于一个记者来说应该怎么办？怎么样给老百姓一个信任度？　

○[李存厚]广告法有规定，媒体凡要做广告，必须挂广告标识。但是现在有一些媒体打擦边球，比如以新闻报道形式出现的广告，凡是新闻从业人员，包括老百姓，也能看出来，这种东西我们就叫做不良广告。可能这个新闻记者拿了一点儿好处费，包括开发商或者企业家给了点钱，他就用自己手中的笔替人写东西来宣传，一次大家可能看不出来，久而久之，凡是这种报道，那就不叫新闻，这是有欺骗性的。 

对于这种行为，我们在“三项学习教育活动”当中也正在整顿，也查了一些这样的案例，但不可能一下子完全根绝，包括中央媒体、省级媒体、地市媒体、县级媒体，这方面来讲，中央媒体确实起了标杆作用，广告就是广告，绝对不存在这个问题，但是下面有时候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我们也经常接到老百姓或者消费者的投诉和举报，凡是遇到这种情况，我们接到一起就查处一些，配合有关部门，尽管把这个问题妥善解决。

但是这个问题想一下子彻底根绝也不大可能，因为有些厂家要打广告可能要投入很高的费用，如果给个别记者一些小恩小惠，我们的个别记者意志不坚定，替人做一些软性广告，这种情况也会出现，但是发现这种问题，我们会和媒体及时联系，尽快把问题予以解决。

○[孙兆华]其实非常感谢网友对新闻界的关心，提出的问题非常好。关于治理新闻界的“四大公害”问题，互相之间是有联系的，比如有偿新闻、虚假新闻、不良广告等都有内在联系的，要想治理它，这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是坚持不断的，这也是中国记协的职责之一，中央领导非常重视新闻队伍的建设问题。

现在“三项学习教育活动”也负责受理来自社会各方面的举报和投诉，如果接到关于新闻界包括虚假新闻、有偿新闻等违反职业道德的现象，欢迎向中国记协全国“三教办”投诉，电话是58262800。通过这个，使新闻职业道德建设不断提升。

这也是我们开展“三项学习教育活动”当中建立杜绝虚假新闻和不良广告的有效外部监督机制，公布举报电话，同时要求媒体公布举报电话，作为读者、作为观众、作为听众发现这个媒体宣布了不良的东西，都可以打电话监督。但同时是虚假的东西，也要求在那个时段要求公开道歉的。有些典型案例，我们也要及时通报。比如“纸馅包子”，我们就进行了公开通报。在这方面，欢迎读者、观众、观众，对新闻媒体可以加大监督的力度。

●[主持人]网友问，什么是记者的基本素质？记者应该遵守怎样的道德操守？　

○[孙兆华]我这儿有一个统计，真实报道，新闻报道不含虚假、猜测、虚构的成分，对新闻事件完整报道，不回避新闻事件当中的任何重要事实，尽可能的报道一些民众想知道的新闻事件，新闻报道准确无误，客观呈现新闻事件原貌，不加入报道者的偏见，对有争议的新闻平衡报道争议各方的情况，不偏袒任何一方，这就是新闻专业素质。

○[李存厚]做一个真正好的新闻记者，就应该像中国记协每年评选的“长江”、“韬奋”那样。长江精神就是必须迈开你的双脚，深入调研。我在新闻战线将近30年了，我们刚来新闻岗位的时候，老同志传帮带，领着我们怎么下农村，确实有一套很好的作风传给我们。

但是随着经济发展，物质生活的丰富，加上公共交通条件很方便了，一些记者就变成另外一种作风，必须车接车送，到下面必须住高级酒店，一旦对方接待不好就不满意，甚至耍脾气，本来可以报道的，人家接待不周，就拂袖而去不报道。作为一个好记者，首先应该体察民情，自己深入调查，了解真实情况，通过你的笔和你的思维分析，再客观真实的反映情况，我觉得这才是记者倡导的扎扎实实、求真务实的作风。

●[主持人]有没有措施防范和杜绝虚假报道？

○[李存厚]新闻报道条例和新闻纪律方面对虚假新闻的规定有非常多，包括各个新闻单位都有制定这样的规章制度。现在有这个制度，关键是如何执行制度。这是非常重要的。在新闻规范方面，在新闻流程当中，如何贯彻制度，使虚假新闻能挡在新闻初报或者出节目之前很重要。如果出现了虚假新闻，如果引以为戒，加大查处力度，让大家时刻警示，要坚守新闻规范、坚守社会责任也很重要。一线记者是第一道关，第二道关就是编辑，像这些都是属于新闻规范方面的问题。